第47章 (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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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能想起全部的事情，只能回憶起某年某月的某一天，我作為新人加入了戰友團。
這讓我有點洩氣，可瑟拉娜卻說沒關系，不會走丟就夠了。一手一個將我們倆拉著，沿著她知道的路走去。
“瑟琳娜那家夥懶得很，每次出去的時候都讓我幫她扛一大堆東西，什麽紅蘋果，巨魔頭骨，還有那些破破爛爛的煉金材料，凡值點錢的她都會搜刮過來，一個也不放過。一條路被她走過去絕對是雁過拔毛，視線範圍內可以撿起來的，只值一金幣也要揣進包裏。我當然明白，一把枯草根子也能賣個幾金，可是我的承重也是有限的，能不能考慮裝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。” 法卡斯的一番話讓我臉上三條黑線，但那個吸血鬼公主卻饒有興趣的聽著，時不時大發一笑。
他接著說：“而且，她喜歡先躲著，再忽然跳出來嚇唬我。也很喜歡撒嬌，沒事就要抱，要背，像個小孩子一樣，順便說下，她很重。打了一天的怪我也很累了，還得背她，不過算啦，是瑟琳娜嘛，我就跟自己說‘這次先饒了她’。”
瑟拉娜看著我越來越尷尬的表情，樂不可支的拍著手說：“我好幾千年沒聽過這麽好笑的事情，再多說一點，我還想聽。”
我剛想發作，就看到前方的霧中出現了一個巨型的身影，一大團看不清是什麽東西，能辨認出來的就是粗壯如馬匹的長腿。
我仔細的數了一下，左邊有四只，右邊又有四只，八條腿的還能是什麽，我拔出背上的劍，準備和他們倆一起進入戰鬥，卻發現法卡斯已經沒了人影。
瑟拉娜拉著我蹲下來潛行，來到旁邊的一座殘垣後面，看到這位凡間的勇士正雙手抱頭，蹲在那裏。
“你根本就不像那個人，你到底是誰的靈魂。” 我抱著手，鄙夷的看著他。他卻只喃喃的說著“我們窮途末路了”，保持著那個動作，不肯起身。要是在認識之初，我見到的是一個輕浮話多又膽小如鼠的家夥，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愛他。
我正準備好好的將他訓斥一頓，卻發現他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害怕，而是真的在恐懼。看著他的身體縮成一團，不連貫的呼吸，劇烈的顫抖，我的怒火瞬間被澆熄，這副模樣只讓人想保護和疼愛。
我收了劍，半跪到他身邊，撫摸著他的背，安慰他沒事了。他擡起頭看著我，用戰栗的聲音問：“蜘蛛走了？”看著我點頭，他才把手放下來，但還是不敢動一下。
這時，瑟拉娜大呼小叫的跑過來，我準備拔出武器迎戰，卻看到她一副萬分興奮的表情：“快點過來看，是傳說中的無頭騎士，真的是無頭騎士。”
原來我們剛才看到的八條粗腿，是在霧氣折射下無頭騎士的馬與另一匹藍紫色的幽靈馬相遇罷了。吸血鬼公主說完話，看看現場的情形，還原成那副高傲冰冷的表情：“瞧你這樣子，找瑟琳娜幹嘛？”
“她很好的，她照顧我，幫我治療。”
聽著法卡斯越來越小的聲音，我讓瑟拉娜不要再繼續問東問西的。即使他想不起任何事情，即使回到文斯塔德他還是這副德行，我也已經打定主意，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改變。
瑟拉娜讓我們加快步伐向前走，沒走一會，就看到那座懸浮的旋轉石階，那是靈魂石冢與她母親圖書館之間的出入口，難道我們是要就此離開。
“讓他等在這裏，我們倆單獨過去見我母親。他現在只是個靈魂，沒有任何攻擊能力，帶上他也是累贅。” 瑟拉娜的話還是那麽一針見血。
我立刻拒絕：“你也知道他現在是靈魂的狀態，我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。”
“這個入口附近相對安全，而且他是新的靈魂，沒那麽容易被吸食。” 瑟拉娜一邊解釋，一邊劃出一道結界來，“我的法力還是算厲害的，讓他呆在這裏一段時間，沒什麽問題。”
我知道這是所有事情的規則，她已經幫我找到了法卡斯，即便我心中再多不舍，也必須去幫忙尋找她母親。我只有一步三回頭的被瑟拉娜拖入迷霧之中，越聚越多的煙塵將我們之間的道路擋住。
我陷入恍惚之中，聽著瑟拉娜講述著她母親與她的故事，即使是看到那個衰敗的花園和詭異的圖書館之後，她仍能憶起幼時與母親在一起的親密時光。
人最大的傷痛就是記憶太好了，若能忘記一切不好的事情，是否就能歡樂的存在下去？就像松加德的那些傻瓜一樣。
我本來從不知靈魂來處，也不怕其歸處，可現在卻不一樣，如果將來法卡斯要去往松加德，那麽我也定會相隨。
瑟拉娜把我搖醒，眼前一座石砌的高大宮殿，一位優雅的貴婦人正站在那裏，那便是瑟拉娜的母親，瓦爾奇哈城堡曾經的王後。
看到女兒的到來，她自然萬分驚訝，兩人敘舊良久，原來王後也是被困在此處，施法作亂的家夥留下三處守衛，遵循王後的指示，被我們一一除掉。
解禁之後，我們隨她來到宮殿裏面，毫不費力的就取得了她保有的那份上古卷軸。就在我以為這行程如此順利之時，背後風暴忽起，旋風卷著沙塵抽打過來。
我回頭一看，一只全身藍紫色光芒，亦真亦幻的幽靈龍，鼻孔中噴著不知從哪來的一股熱風，惱怒的看著我們，看來之前囚禁王後的便是它了。
這龍神魂不定，上下漂游，瑟拉娜將我一拉：“我母親說這只不過是那幽靈龍的一絲魂魄，不難打的。”
“對龍裔來說，沒有難打的龍。” 我抽出背後的巨劍，大吼一聲，沖上去與它交鋒。
瑟拉娜看的有點呆住，也許她想不到，一貫只想躲起來的我也有如此英勇的時刻。當然，我並無意產奸除惡，只是如果早點消滅掉它，呆在那石梯口法卡斯的靈魂，會少一分危險。
就如那吸血鬼王後所說，這龍很弱，轉瞬就被我們打的煙消雲滅。現在上古卷軸已經到手，交易完成，我一把拉起瑟拉娜，往宮殿外跑去。
才到宮殿門口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的一跳，剛才那幽靈龍的真身正匍匐在殿前的巨石上。為了不被他發覺，我拉了瑟拉娜，潛行靠近。
其實有的時候我不想殺龍，更不想一遍又一遍的殺同一頭龍，可眼前只有快速的解決掉他，才能更快的見到法卡斯。
我拿出背後的弓箭來，躲到宮殿右側的一個死角裏，拉滿弓弦，那利箭隨聲飛出，直插入那頭龍的身體裏。他怒吼一聲，朝天上飛去，可我們躲的十分巧妙，他只能在天上盤旋，卻找不到噴我們的最佳地點。
“快住手！你們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，收起武器，他會臣服，還會讓你擁有驅使他的能力，龍裔！” 王後高聲呼喊著，從宮殿中奔出。
只可惜她晚了一步，就在她喊住手的時候，最後一支箭已經從我手中射出。法卡斯為我打造的弓箭，精良無比，一箭封喉，這龍轟的一聲從天上掉落下來，化為一具白骨。
王後攤攤手，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：“龍裔，遇事思三分。”
她也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在此處等待哈孔大君的末日。看著女兒，千叮萬囑，然後目送我們離去。
“我現在還要繼續回憶有關法卡斯的事情嗎？” 我拉著瑟拉娜，在海綿一樣的地面上，深深淺淺走著。
這吸血鬼美女淺淺一笑：“不用，我們找到出口就行。當然你還想說點什麽，我也不介意做個聽眾。”
“之前在來城堡的路上，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睡不著覺，不是因為狼人的關系。” 我隨意的揮舞著手臂，撥拉那些虛無的樹枝，“而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，我每晚都要抓住那個，才能睡得著。”
“什麽東西？” 瑟拉娜來了興趣，忽然哦一聲明白過來，“你包裏不是有胡蘿蔔嗎，用那個代替就行了。”
“那也太細了！”
“土豆？”
“太小。”
“卷心菜夠大了吧。”
“太軟了。”
“既然這樣，你找個石頭抓著好了！”
“那也太硬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在想什麽？”
“我在想他手臂上的肱二頭肌。”
“你是在逗我嗎。”
看著瑟拉娜滿臉慍色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不遠處，那旋轉石階隱約可見。我才剛一笑，就聽見隱隱約約傳來的呼救聲。
我們相視一眼，一起朝入口狂奔，只見法卡斯被一段雪白的蜘蛛絲緊緊纏住，那來源卻是在入口之外，蛛絲正拖著他往石階上去。他用手抓著一節臺階，正在想辦法掙脫。
“外面的蜘蛛總是有身體的罷！怎麽能卷住他的靈魂？” 我沖上前去，邊砍邊問。
“你問我？我怎麽知道那上面到底是什麽！” 瑟拉娜舉起手來默默吟唱，一只冰棘飛出，將那盡頭的怪物消滅，“看來那不是真正的蜘蛛，而是有什麽東西幻化成蜘蛛的模樣，想抓走你的狼人。”
我正低頭亂抓著法卡斯身上那些厚厚的蛛網，聽到這兩個字，擡起頭來。瑟拉娜這樣一說，讓我明白了是怎麽回事，海爾辛那家夥，還真是賊心不死。
☆、第 79 章
吹開那些散落的蛛絲，我將法卡斯抱到懷中，喚著他的名字，看著他微微睜開的雙眼。
“嗨，你是誰？” 聽這聲音，是那個討厭的法卡斯又回來了。
“你管我是誰。” 我放開他，將他推到一邊。
“你叫什麽，是誰讓你來的？你們倆是一起的？” 他在臺階上坐著，連續的發問，見我和瑟拉娜都不說話，也沈默下來，過了好一會，小心翼翼的看著我，“你真漂亮，嘿，你知道戰友團嗎。”
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：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哦，太好了。” 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回答，然後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，一直盯著我，“你太漂亮了，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。你是誰，為什麽會在這裏？”
我無奈的笑起來，咬著嘴唇，眼淚唰唰的往下掉。他從來是個不太浪漫的人，只會從生活中繁瑣的小事上體現他的愛，這樣的甜言蜜語，他從來都不會說，一次也沒有。我怎麽也想不到，他外表之下有著這樣的截然相反的靈魂，也許沒有我，他就是這樣。
我擦了眼淚，蹲下身去，輕輕婆娑他的臉龐：“我叫瑟琳娜，是你的妻子。”
“你是我妻子？！” 他忽然高聲驚呼，嚇我一跳。
他上下打量著我，完全難以置信的表情，當然，帶著異常的興奮，仔細看了幾次我的臉之後，才傻乎乎的笑了：“我真是賺到了。”
耳邊穿來瑟拉娜極度忍住的笑聲，我嗔她一眼，拉起法卡斯的手：“你能想起我嗎。我是戰友團的一員，和你一樣，我也用雙手劍，但你為了我的安全，給我做了弓箭，我還會點治療術。”
看著他茫然的表情，我只好求助瑟拉娜：“快幫忙想想，我還有什麽關鍵字。”
“太多了！” 瑟拉娜叉著腰數著，“貪心鬼，大話精，馬屁精，慣竊犯，殺人狂，斯庫瑪販子，自己還經常嗑點……”
“哦，瑟拉娜，住口！那不是我。” 我大喊一聲，打斷她的笑語。
“那就是你，龍裔。” 這吸血鬼公主眼睛忽閃忽閃的，得意洋洋。
她來到我們倆身邊，像個詩人一樣的念起來：“人們都說，你就應該做個勇猛的戰士，然後孤獨終老。你知道，我的生活烏雲密布，但瑟琳娜就像，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什麽？” 我藐著她，她卻支支吾吾答不上來。
“瑟琳娜就像太陽一樣，照耀了我的世界。”法卡斯忽然接話，我擡頭看，他眼中那片雲翳慢慢散開，恢覆成我記憶裏美麗的銀色。
我把他緊緊的抱住，上下打量，見他臉上緊繃的肌肉松弛下來，露出了笑容：“親愛的，你怎麽在這裏，我記得我們被吸血鬼攻擊，你沒事吧。”
我挨著他坐下來，輕輕撥著他的頭發，和他討論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。那吸血鬼大小姐聽了，一臉不屑的打斷：“說這些幹嘛，反正出去以後他就會忘記這裏發生過的一切。”
算了，反正這些都不重要，我站起身來，想拉起法卡斯，和我們一起走。
瑟拉娜伸手擋住我們：“你瘋了嗎，他現在是靈魂，出去就立刻被陽光分解了。從宮廷法師那裏拿的書，裏面的咒語你還記得吧，用那個將他的靈魂附到你自己的身體裏，帶他回去。”
“不，這行不通……” 我捂住胸口，“我的身體裏已經有一個額外的靈魂了。”
“什麽？誰呀？” 瑟拉娜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，“聽著，不管他是誰，把他釋放出來，讓你的狼人進去。”
我猛烈的搖著頭：“絕對不行！如果在這裏將他放出來，他就會立刻魂飛魄散，永遠的消失。要不，你再想想，還有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“我從來不可憐世間任何一個男的，他們在我眼裏只有骯臟，但我現在可憐他。” 瑟拉娜叉著腰，臉上寫滿了人間百態，無奈的笑笑，然後搖頭，“龍裔，他為了你，什麽都可以舍棄，連命都不要。你卻為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靈魂，在這裏推三阻四。我很直白的告訴你，沒有其他任何辦法，只此一路。”
“我體內的這靈魂，是黑暗兄弟會的人，關於他們的故事，我已經和你說過，好好的九個成員，就剩下我們四個。真的沒有辦法的話，那你走吧，讓我們留在這裏。”我下低頭，看著法卡斯。
瑟拉娜忽然打斷我：“等等，我記得你說，一場火燒死了六個，六加四是十。”
“不要在意細節……好吧，其實，她當時已經懷孕了，可是對方卻只願意留下她一個活口，他們殺死了她的丈夫，所以她以自己的身體來完成儀式，讓我們為她報仇。她不願意離開他，我也一樣。而且，如果就這樣釋放路西恩，那我死後就要頂替他，為恐怖大帝西帝斯服務。這樣的話，就……再也不可能去松加德。” 我顫抖的說出心中的恐懼，人生苦短，不過百年，我想要的是永遠。
“我明白了，你失去了一部分的靈魂，所以有些事情你還沒想起來，” 瑟拉娜將我一拽，指向遠處，“看到那邊那只靈魂石了嗎，我可以幫你要回一些來，讓你做出正確的事。”
“什麽正確的事？”我不解的看著她。
“讓愛情延續下去，正確的方式。” 瑟拉娜說著，朝那顆比房子還大的靈魂石施法，讓一些藍紫色的光束，進到我的體內。
我的記憶忽然更加清晰，清晰到，明白了她剛才所說的話，我雙手壓在法卡斯肩上，痛苦的流下眼淚，莫非我終究不屬於這個世界，我們的種種美好，只有這點時間？
“Lucien Lachance——！” 他隨著我的吼聲出現，然後瞬間粉碎，化作雲煙。
三天之後，我們回到文斯塔德莊園，將法卡斯的靈魂交給他的身體，我也累得立刻倒地睡著了。夢中，我進到了一座森林，樹枝上掛滿了人肉，腳下是鮮血混著蜜酒，格外粘稠，空氣中彌漫著，冬堡那個死精靈的臭味。
我猛的坐起來，用力扇著自己鼻子前面的空氣，萊迪亞正坐在對面，一臉好奇。我趕緊一把拉住她：“法卡斯呢？！”
她沒說話，朝我身邊努努嘴。我回身一看，果然，他正平靜的睡著，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，我想碰碰他，卻忽然意識到，這就是那味道的來源。
不行，我不能再聞到這味道了，否則……
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，拉著萊迪亞到客廳裏。她見我有了精神，露出笑臉來，給我端上面包和蔬菜湯。這是我平日最喜歡吃的東西，可是現在見了就反胃。
“瑟拉娜已經回去了，不應該啊，她還沒達到目的。” 我撕開幹面包，撿一小塊皮來吃。
萊迪亞撥著爐火，一面說：“她出去‘打獵’。她還說今晚回來的時候你要是還在睡覺，就給你一巴掌，把你打醒。”
我揉揉頭發：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了，瑟琳娜小姐。” 萊迪亞將熱好的牛奶拿過來，“你得趕緊吃點東西。”
“哦！快拿走。” 我捏起鼻子，這味道聞起來惡心到家。
“她不愛喝牛奶，還是我來做點東西。”
擡起頭來，是法卡斯。他正扶著臥室的門，朝我微微的笑著。看著虛弱的愛人，我本想立刻過去抱住，可那臭味就像一團黑色煙霧，猛的撲到我身上。
萊迪亞看我沒說話，替我開口：“你在做什麽，請回去休息。”
法卡斯扶著墻壁和椅子，慢慢移過來：“沒事，萊迪亞。她一直感到不太舒服，得吃點什麽才行。”
我立刻站起來，向後猛退幾步：“聽著，你別過來，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。”
“哦，瑟琳娜小姐，怎麽回事。” 萊迪亞對我的反應大吃一驚。
我貼著墻站著，握著嘴巴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，卻聽到有人在樓上說：“你準備好迎接我的劍了。” 隨著這聲音，威爾卡斯一步步的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他的到來讓那味道加劇，我摒著呼吸，捂住胸口，想往後退，可後面已經是一堵墻了，哪裏還有退路。眼前的這對雙胞胎不再是親密的朋友，而是敵人。
萊迪亞到我身邊，緊緊的把我抱著：“你到底是怎麽了。” 我把頭埋到她肩膀上，不想回答。
這時大門哢噠一響，懷爾迪瑪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面前，朝後面指著：“這位夫人也是住在我們這裏的嗎？”
“夫人？你很失禮。” 瑟拉娜從他身後閃出來，看到客廳裏的情況，雙手一攤，“現在在幹嗎，開派對？”
萊迪亞搖搖頭：“瑟琳娜小姐覺得不舒服，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。”
“哦，別擔心，她一直這個樣子，我們出去的這個月裏，每天都這副死魚臉。說說吧，為什麽縮在墻角裏。” 吸血鬼公主來到我身邊，和萊迪亞一起，將我一左一右的夾起來。
“因為我身上有種味道，她不喜歡。但是瑟琳娜，你得吃點東西。” 法卡斯試圖看著我，可我卻歪著頭，躲避他的目光。
“啊！我知道了！你！” 威爾卡斯指著瑟拉娜大喊，“是你，你咬了她！”
瑟拉娜趕緊辯解：“我是曾經試圖咬她，但是，你聽我說，當時我並沒有咬下去，那是因為，因為……”說到這裏，她側頭看著我，我也看著她。從那眼神裏我明白，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。
“好了好了，你們先不要吵了，我大概猜到是什麽原因了。” 懷爾迪瑪靈光閃現似的，對萊迪亞說，“你先聞聞她的味道，我知道，你以前經常在一家武器店工作，你一定分辯的出來。”
“瑟琳娜小姐，你聞起來好像……一把尚未鍛造的劍。” 萊迪亞使勁嗅著我的臉。
“那就沒錯了，恭喜，你懷孕了。” 懷爾迪瑪沖我們一笑。
☆、第 80 章
別人都還沒說話，萊迪亞先尖叫起來：“什麽，懷孕？！瑟琳娜小姐，這是真的嗎，你看起來好像已經知道這件事了，吸血鬼小姐你也知道？這是件天大的好事，你們兩個幹嘛這副表情。而且為什麽不告訴我們？” 她還在左一個為什麽，右一個為什麽的問著，卻聽到背後咚的一聲，法卡斯已經倒在地上。
我看著他們幾個七手八腳的把法卡斯擡進房中，心中抽搐疼痛，很想上去抱著他，那惡心的氣味卻像一只黑色的大手，將我推離。我靠在門邊，遠遠的看著他，不敢過去。
“我猜想，他的身體還需要很長時間恢覆，我還是先去雪漫把丹妮卡叫來。” 萊迪亞剛想走，就被懷爾迪瑪拉住，那高大的莊園守衛笑著說：“還是我去找丹妮卡，你留在這裏，不要讓人欺負我們未來的男爵。”
“「恭喜」，我終於能說這個詞了。” 瑟拉娜走過來，將我摟到懷中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溫馨的笑容。萊迪亞也來到我身邊，連聲祝賀。
“哼，懷孕，真有意思。” 威爾卡斯在我們背後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。
“哦，你這家夥，真有意思，這是什麽語氣？聽著，就算剛才有點誤會，現在也應該弄明白了，幹嘛這副口氣說話，她可是哥哥的妻子。” 瑟拉娜冷語如珠，沒想到她生氣罵人是這個樣子。
“哦，是嗎？” 威爾卡斯幾步走過來指著我，那味道讓我趕緊將鼻子一捏，“瑟琳娜，你和我哥哥結婚了一年多，一點動靜也沒有。你出去了快一個月，我哥哥在床上躺了一個月，現在你懷孕了，這是哪來的雜種？！”
“給我閉嘴，你這混蛋！” 萊迪亞拔出劍來，擋在我們身前。
“讓你讓她解釋這是怎麽回事！” 威爾卡斯開始了一貫的高音怒吼。
我冷冷的說：“威爾卡斯，安靜點。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，我也沒必要跟你解釋些什麽。”
“你給我聽好了，瑟琳娜，等會丹妮卡來的時候，我會讓她先給你檢查，如果這個孩子的日期不對，今晚這間房裏不會留下一個活人，” 他一把推開萊迪亞，湊到我臉前，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過來，似乎就要立刻變身成狼人一樣，“你還不老實說，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。”
“你給我聽好了，你……瑟琳娜丈夫的弟弟，” 那吸血鬼公主將喊不上名字的他推了個趔趄，原來她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，“聽著，是我，從這裏接走了她，也是我，將她送了回來。在外面的這一個月裏，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和她在一起，如果說有人要對此負責，那應該是我。沒錯，我才是這孩子的父親！”
威爾卡斯毫不示弱：“你給我閉嘴！不要試圖攪亂視聽，你說這些話幫不了她！”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 瑟拉娜打斷他的大喊，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叫起來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欣賞這荒唐的一幕，原來這吸血鬼公主吵架的高招，就是無論對方罵什麽，她都將話語原封不動的送回去，可能這樣對方很快就會詞窮理屈了。
“你們在爭什麽，我才是孩子的父親。” 法卡斯低沈的聲音讓這兩個高八度停了下來。
“你根本就不清楚情況，法卡斯，瑟琳娜這家夥背叛了你！” 威爾卡斯跳過去，把他哥哥拉著坐起來，指著我說，“她趁你受傷的時候，懷了別人的孩子！”
“哦，威爾卡斯，住嘴！” 我又驚又怒，忍不住尖叫一聲，“這是你毫無根據的猜測，怎麽能以肯定的語氣說出來？！”
瑟拉娜忽然撲到床尾柱子旁：“法卡斯，這事情是你弟弟幹的，他就是這孩子的父親。”
“什麽？我冤枉！” 威爾卡斯一蹦三尺高，近似發狂的吼道，“這件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！”
“沒錯，這事情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，所以你最好給我把嘴巴閉起來。” 瑟拉娜瞪著他，這下這個鬼精靈的弟弟才徹底無話可說，也沒有剛才那麽神氣了。
法卡斯拍拍他弟弟，又擡擡下巴向吸血鬼大小姐示意：“你們都不要開玩笑了。瑟琳娜是我的妻子，我非常了解她，她不會背叛我的。”
“我猜現在你應該想過去擁抱一下了。” 瑟拉娜在柱子上一轉，回身看著我。
威爾卡斯似乎還是不死心，連珠箭一樣的問：“你到底什麽時候懷孕的，為什麽不告訴任何人，甚至連我哥哥，也就是你口中孩子的父親也不知道，這是不是太不合邏輯了，我不信你能拿出個合理的解釋來。”
我長嘆一口氣，剛準備說話，忽然門上一響，隨著腳步聲，丹妮卡走了進來，艾拉竟然也來了。看到她倆就像看到救星一樣，我張開雙臂，給她們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你的那個護衛還真是忠誠，大半夜不睡覺，說要去巡邏。” 艾拉指指外面。我點點頭，懷爾迪瑪一向如此，他有自己的計劃，我從不幹涉。
“丹妮卡，你過來看看瑟琳娜，她懷孕了，你告訴我她懷孕了多久，你一定能知道。” 威爾卡斯把她使勁一拽，拉到他自己身邊。
我回頭看著艾拉，她正朝我發出一個表情。讓我回想到那時候在克拉克的追思會上，威爾卡斯詢問到底誰是戰友團首領的時候，艾拉也是這個表情。
“找我來不是給你哥哥看病的嗎？” 丹妮卡甩開他的手，過去看法卡斯，然後回身沖我一笑，“我知道他之前受過重傷，現在沒事，好好休息就行了，不用治療，諾德人不喜歡。”
我回給她笑容，可她這副偏袒我的樣子，由她來告訴威爾卡斯我到底懷孕多長時間這個問題，反而好像更像是串通的，於是我只能向艾拉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“你幹嘛問瑟琳娜懷孕多久？” 艾拉看著他。
“我懷疑這孩子來路不明。” 威爾卡斯也反過來看她，兩人似乎在神交。
艾拉竟然沒有反駁，而是扭頭看著我。
天啊艾拉，這個時候你怎麽能看我？！我剛想發作，卻覺得艾拉這眼神很不對勁，再看看萊迪亞，我最忠誠的護衛已經沈默了二十分鐘，而丹妮卡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瑟拉娜一張糊塗的臉，讓我忽而明白過來，然後忍不住笑起來，最後笑到不能自已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你們這群雪漫的糊塗鬼！法卡斯不像傳聞那樣，更不是Asexuality，好嗎。” 我無奈的搖搖頭，“其實我是在冬堡的時候就懷孕了，可是不想說，因為我知道，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。你們應該知道，我實際上是虎人，在天際，虎人難以受孕，所以我找到一個商隊裏的族人，請她給我秘方，喝了之後就能懷孕。我沒想過孩子來的這麽快，所以根本沒有時間和法卡斯商量這件事情，我甚至不確定他想不想要孩子，而且這個孩子還是我偷偷喝藥得到的。”
我摸著肚子，看著有點傻掉的威爾卡斯：“現在滿足你的好奇心了？”
“瑟琳娜他們從溪木鎮過來，回戰友團第一天我就知道了，她不讓我說，所以我沒有告訴你們。” 艾拉終於給出最有力的證明。
“是的，孩子已經超過十二周了。” 丹妮卡遠遠的感知了一下，“我能看看那張所謂的秘方嗎？”
我讓萊迪亞去床頭櫃的抽屜裏，拿出那張紙，和那虎人老婦給我的兩個小瓶子，白色那瓶我已經喝掉，而紅色的還在。那是她說，有些虎人在天際懷孕，會給自身帶來危害，如果在不得已的時候，喝掉紅色的藥水，可是殺死孩子，保住自己。
當然，我從沒有動過這種念頭。
“自從懷孕之後，我就對氣味非常敏感，好像聞什麽都是臭的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。” 我自說自話，無人能應答。
“照我看，這所謂秘方沒有任何作用。看看這成分，藍山花，紅山花……”丹妮卡將那張紙放到桌上，連連搖頭，“雖然我不是煉金師，但就這幾種花合在一起，不過是泡著花的水而已，如果這能讓人懷孕，那也太稀奇了。”
我忽然釋懷的笑了，難道這幾個月的擔憂都不過是庸人自擾？
“孩子是自然受孕的。”丹妮卡溫柔一笑，接著說：“至於氣味的問題，也很好解決。我可以給你配點藥水，不過你的嗅覺會大幅降低，會需要很長時間來恢覆。”
“會傷害孩子嗎？” 我摸著肚子，小心翼翼的問。
丹妮卡笑笑，眼中露出一絲憐憫：“不會，只用聞藥水的氣味就行了。”
這藥水相當刺鼻難聞，可聞著聞著，似乎那味道慢慢消失，四周原本渾濁的空氣變得異常清新。丹妮卡收起藥水來，將其他人統統趕出房間，只留下我和法卡斯獨處。
“對不起，親愛的，真的對不起。” 我含著眼淚，來到他對面坐下，“之前那些味道，只要聞到我就會覺得好難受，怕反應太大，孩子就留不下了。”
他將我一把抱到懷中，輕輕的吻著我：“是我說對不起才對，沒發現你懷孕了。我這麽粗心，怎麽做父親。”
“你會是最好的父親，我知道。” 我擡起頭，吻著他的嘴唇。
他深深的吻了我好一會，才舍得放開：“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懷孕的，我們在冬堡的時間那麽長。”
“你也變得和威爾卡斯一樣好奇了，” 我撥弄著他的胡渣，眼睛彎彎一笑，“我猜，是在首席法師居住區裏，那張柔軟的床上。”
“哦……那次，那次很棒。” 他看著天花板，好像陷入回憶中，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。他看我笑的開心，也笑起來，將我摟到懷中，繼而翻身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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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讓我有點洩氣，可瑟拉娜卻說沒關系，不會走丟就夠了。一手一個將我們倆拉著，沿著她知道的路走去。
“瑟琳娜那家夥懶得很，每次出去的時候都讓我幫她扛一大堆東西，什麽紅蘋果，巨魔頭骨，還有那些破破爛爛的煉金材料，凡值點錢的她都會搜刮過來，一個也不放過。一條路被她走過去絕對是雁過拔毛，視線範圍內可以撿起來的，只值一金幣也要揣進包裏。我當然明白，一把枯草根子也能賣個幾金，可是我的承重也是有限的，能不能考慮裝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。” 法卡斯的一番話讓我臉上三條黑線，但那個吸血鬼公主卻饒有興趣的聽著，時不時大發一笑。
他接著說：“而且，她喜歡先躲著，再忽然跳出來嚇唬我。也很喜歡撒嬌，沒事就要抱，要背，像個小孩子一樣，順便說下，她很重。打了一天的怪我也很累了，還得背她，不過算啦，是瑟琳娜嘛，我就跟自己說‘這次先饒了她’。”
瑟拉娜看著我越來越尷尬的表情，樂不可支的拍著手說：“我好幾千年沒聽過這麽好笑的事情，再多說一點，我還想聽。”
我剛想發作，就看到前方的霧中出現了一個巨型的身影，一大團看不清是什麽東西，能辨認出來的就是粗壯如馬匹的長腿。
我仔細的數了一下，左邊有四只，右邊又有四只，八條腿的還能是什麽，我拔出背上的劍，準備和他們倆一起進入戰鬥，卻發現法卡斯已經沒了人影。
瑟拉娜拉著我蹲下來潛行，來到旁邊的一座殘垣後面，看到這位凡間的勇士正雙手抱頭，蹲在那裏。
“你根本就不像那個人，你到底是誰的靈魂。” 我抱著手，鄙夷的看著他。他卻只喃喃的說著“我們窮途末路了”，保持著那個動作，不肯起身。要是在認識之初，我見到的是一個輕浮話多又膽小如鼠的家夥，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愛他。
我正準備好好的將他訓斥一頓，卻發現他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害怕，而是真的在恐懼。看著他的身體縮成一團，不連貫的呼吸，劇烈的顫抖，我的怒火瞬間被澆熄，這副模樣只讓人想保護和疼愛。
我收了劍，半跪到他身邊，撫摸著他的背，安慰他沒事了。他擡起頭看著我，用戰栗的聲音問：“蜘蛛走了？”看著我點頭，他才把手放下來，但還是不敢動一下。
這時，瑟拉娜大呼小叫的跑過來，我準備拔出武器迎戰，卻看到她一副萬分興奮的表情：“快點過來看，是傳說中的無頭騎士，真的是無頭騎士。”
原來我們剛才看到的八條粗腿，是在霧氣折射下無頭騎士的馬與另一匹藍紫色的幽靈馬相遇罷了。吸血鬼公主說完話，看看現場的情形，還原成那副高傲冰冷的表情：“瞧你這樣子，找瑟琳娜幹嘛？”
“她很好的，她照顧我，幫我治療。”
聽著法卡斯越來越小的聲音，我讓瑟拉娜不要再繼續問東問西的。即使他想不起任何事情，即使回到文斯塔德他還是這副德行，我也已經打定主意，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改變。
瑟拉娜讓我們加快步伐向前走，沒走一會，就看到那座懸浮的旋轉石階，那是靈魂石冢與她母親圖書館之間的出入口，難道我們是要就此離開。
“讓他等在這裏，我們倆單獨過去見我母親。他現在只是個靈魂，沒有任何攻擊能力，帶上他也是累贅。” 瑟拉娜的話還是那麽一針見血。
我立刻拒絕：“你也知道他現在是靈魂的狀態，我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。”
“這個入口附近相對安全，而且他是新的靈魂，沒那麽容易被吸食。” 瑟拉娜一邊解釋，一邊劃出一道結界來，“我的法力還是算厲害的，讓他呆在這裏一段時間，沒什麽問題。”
我知道這是所有事情的規則，她已經幫我找到了法卡斯，即便我心中再多不舍，也必須去幫忙尋找她母親。我只有一步三回頭的被瑟拉娜拖入迷霧之中，越聚越多的煙塵將我們之間的道路擋住。
我陷入恍惚之中，聽著瑟拉娜講述著她母親與她的故事，即使是看到那個衰敗的花園和詭異的圖書館之後，她仍能憶起幼時與母親在一起的親密時光。
人最大的傷痛就是記憶太好了，若能忘記一切不好的事情，是否就能歡樂的存在下去？就像松加德的那些傻瓜一樣。
我本來從不知靈魂來處，也不怕其歸處，可現在卻不一樣，如果將來法卡斯要去往松加德，那麽我也定會相隨。
瑟拉娜把我搖醒，眼前一座石砌的高大宮殿，一位優雅的貴婦人正站在那裏，那便是瑟拉娜的母親，瓦爾奇哈城堡曾經的王後。
看到女兒的到來，她自然萬分驚訝，兩人敘舊良久，原來王後也是被困在此處，施法作亂的家夥留下三處守衛，遵循王後的指示，被我們一一除掉。
解禁之後，我們隨她來到宮殿裏面，毫不費力的就取得了她保有的那份上古卷軸。就在我以為這行程如此順利之時，背後風暴忽起，旋風卷著沙塵抽打過來。
我回頭一看，一只全身藍紫色光芒，亦真亦幻的幽靈龍，鼻孔中噴著不知從哪來的一股熱風，惱怒的看著我們，看來之前囚禁王後的便是它了。
這龍神魂不定，上下漂游，瑟拉娜將我一拉：“我母親說這只不過是那幽靈龍的一絲魂魄，不難打的。”
“對龍裔來說，沒有難打的龍。” 我抽出背後的巨劍，大吼一聲，沖上去與它交鋒。
瑟拉娜看的有點呆住，也許她想不到，一貫只想躲起來的我也有如此英勇的時刻。當然，我並無意產奸除惡，只是如果早點消滅掉它，呆在那石梯口法卡斯的靈魂，會少一分危險。
就如那吸血鬼王後所說，這龍很弱，轉瞬就被我們打的煙消雲滅。現在上古卷軸已經到手，交易完成，我一把拉起瑟拉娜，往宮殿外跑去。
才到宮殿門口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的一跳，剛才那幽靈龍的真身正匍匐在殿前的巨石上。為了不被他發覺，我拉了瑟拉娜，潛行靠近。
其實有的時候我不想殺龍，更不想一遍又一遍的殺同一頭龍，可眼前只有快速的解決掉他，才能更快的見到法卡斯。
我拿出背後的弓箭來，躲到宮殿右側的一個死角裏，拉滿弓弦，那利箭隨聲飛出，直插入那頭龍的身體裏。他怒吼一聲，朝天上飛去，可我們躲的十分巧妙，他只能在天上盤旋，卻找不到噴我們的最佳地點。
“快住手！你們這兩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，收起武器，他會臣服，還會讓你擁有驅使他的能力，龍裔！” 王後高聲呼喊著，從宮殿中奔出。
只可惜她晚了一步，就在她喊住手的時候，最後一支箭已經從我手中射出。法卡斯為我打造的弓箭，精良無比，一箭封喉，這龍轟的一聲從天上掉落下來，化為一具白骨。
王後攤攤手，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：“龍裔，遇事思三分。”
她也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在此處等待哈孔大君的末日。看著女兒，千叮萬囑，然後目送我們離去。
“我現在還要繼續回憶有關法卡斯的事情嗎？” 我拉著瑟拉娜，在海綿一樣的地面上，深深淺淺走著。
這吸血鬼美女淺淺一笑：“不用，我們找到出口就行。當然你還想說點什麽，我也不介意做個聽眾。”
“之前在來城堡的路上，你不是問我為什麽睡不著覺，不是因為狼人的關系。” 我隨意的揮舞著手臂，撥拉那些虛無的樹枝，“而是因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，我每晚都要抓住那個，才能睡得著。”
“什麽東西？” 瑟拉娜來了興趣，忽然哦一聲明白過來，“你包裏不是有胡蘿蔔嗎，用那個代替就行了。”
“那也太細了！”
“土豆？”
“太小。”
“卷心菜夠大了吧。”
“太軟了。”
“既然這樣，你找個石頭抓著好了！”
“那也太硬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在想什麽？”
“我在想他手臂上的肱二頭肌。”
“你是在逗我嗎。”
看著瑟拉娜滿臉慍色，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，不遠處，那旋轉石階隱約可見。我才剛一笑，就聽見隱隱約約傳來的呼救聲。
我們相視一眼，一起朝入口狂奔，只見法卡斯被一段雪白的蜘蛛絲緊緊纏住，那來源卻是在入口之外，蛛絲正拖著他往石階上去。他用手抓著一節臺階，正在想辦法掙脫。
“外面的蜘蛛總是有身體的罷！怎麽能卷住他的靈魂？” 我沖上前去，邊砍邊問。
“你問我？我怎麽知道那上面到底是什麽！” 瑟拉娜舉起手來默默吟唱，一只冰棘飛出，將那盡頭的怪物消滅，“看來那不是真正的蜘蛛，而是有什麽東西幻化成蜘蛛的模樣，想抓走你的狼人。”
我正低頭亂抓著法卡斯身上那些厚厚的蛛網，聽到這兩個字，擡起頭來。瑟拉娜這樣一說，讓我明白了是怎麽回事，海爾辛那家夥，還真是賊心不死。
☆、第 79 章
吹開那些散落的蛛絲，我將法卡斯抱到懷中，喚著他的名字，看著他微微睜開的雙眼。
“嗨，你是誰？” 聽這聲音，是那個討厭的法卡斯又回來了。
“你管我是誰。” 我放開他，將他推到一邊。
“你叫什麽，是誰讓你來的？你們倆是一起的？” 他在臺階上坐著，連續的發問，見我和瑟拉娜都不說話，也沈默下來，過了好一會，小心翼翼的看著我，“你真漂亮，嘿，你知道戰友團嗎。”
我沒好氣的瞪他一眼：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哦，太好了。” 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回答，然後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，一直盯著我，“你太漂亮了，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。你是誰，為什麽會在這裏？”
我無奈的笑起來，咬著嘴唇，眼淚唰唰的往下掉。他從來是個不太浪漫的人，只會從生活中繁瑣的小事上體現他的愛，這樣的甜言蜜語，他從來都不會說，一次也沒有。我怎麽也想不到，他外表之下有著這樣的截然相反的靈魂，也許沒有我，他就是這樣。
我擦了眼淚，蹲下身去，輕輕婆娑他的臉龐：“我叫瑟琳娜，是你的妻子。”
“你是我妻子？！” 他忽然高聲驚呼，嚇我一跳。
他上下打量著我，完全難以置信的表情，當然，帶著異常的興奮，仔細看了幾次我的臉之後，才傻乎乎的笑了：“我真是賺到了。”
耳邊穿來瑟拉娜極度忍住的笑聲，我嗔她一眼，拉起法卡斯的手：“你能想起我嗎。我是戰友團的一員，和你一樣，我也用雙手劍，但你為了我的安全，給我做了弓箭，我還會點治療術。”
看著他茫然的表情，我只好求助瑟拉娜：“快幫忙想想，我還有什麽關鍵字。”
“太多了！” 瑟拉娜叉著腰數著，“貪心鬼，大話精，馬屁精，慣竊犯，殺人狂，斯庫瑪販子，自己還經常嗑點……”
“哦，瑟拉娜，住口！那不是我。” 我大喊一聲，打斷她的笑語。
“那就是你，龍裔。” 這吸血鬼公主眼睛忽閃忽閃的，得意洋洋。
她來到我們倆身邊，像個詩人一樣的念起來：“人們都說，你就應該做個勇猛的戰士，然後孤獨終老。你知道，我的生活烏雲密布，但瑟琳娜就像，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什麽？” 我藐著她，她卻支支吾吾答不上來。
“瑟琳娜就像太陽一樣，照耀了我的世界。”法卡斯忽然接話，我擡頭看，他眼中那片雲翳慢慢散開，恢覆成我記憶裏美麗的銀色。
我把他緊緊的抱住，上下打量，見他臉上緊繃的肌肉松弛下來，露出了笑容：“親愛的，你怎麽在這裏，我記得我們被吸血鬼攻擊，你沒事吧。”
我挨著他坐下來，輕輕撥著他的頭發，和他討論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。那吸血鬼大小姐聽了，一臉不屑的打斷：“說這些幹嘛，反正出去以後他就會忘記這裏發生過的一切。”
算了，反正這些都不重要，我站起身來，想拉起法卡斯，和我們一起走。
瑟拉娜伸手擋住我們：“你瘋了嗎，他現在是靈魂，出去就立刻被陽光分解了。從宮廷法師那裏拿的書，裏面的咒語你還記得吧，用那個將他的靈魂附到你自己的身體裏，帶他回去。”
“不，這行不通……” 我捂住胸口，“我的身體裏已經有一個額外的靈魂了。”
“什麽？誰呀？” 瑟拉娜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，“聽著，不管他是誰，把他釋放出來，讓你的狼人進去。”
我猛烈的搖著頭：“絕對不行！如果在這裏將他放出來，他就會立刻魂飛魄散，永遠的消失。要不，你再想想，還有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“我從來不可憐世間任何一個男的，他們在我眼裏只有骯臟，但我現在可憐他。” 瑟拉娜叉著腰，臉上寫滿了人間百態，無奈的笑笑，然後搖頭，“龍裔，他為了你，什麽都可以舍棄，連命都不要。你卻為了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靈魂，在這裏推三阻四。我很直白的告訴你，沒有其他任何辦法，只此一路。”
“我體內的這靈魂，是黑暗兄弟會的人，關於他們的故事，我已經和你說過，好好的九個成員，就剩下我們四個。真的沒有辦法的話，那你走吧，讓我們留在這裏。”我下低頭，看著法卡斯。
瑟拉娜忽然打斷我：“等等，我記得你說，一場火燒死了六個，六加四是十。”
“不要在意細節……好吧，其實，她當時已經懷孕了，可是對方卻只願意留下她一個活口，他們殺死了她的丈夫，所以她以自己的身體來完成儀式，讓我們為她報仇。她不願意離開他，我也一樣。而且，如果就這樣釋放路西恩，那我死後就要頂替他，為恐怖大帝西帝斯服務。這樣的話，就……再也不可能去松加德。” 我顫抖的說出心中的恐懼，人生苦短，不過百年，我想要的是永遠。
“我明白了，你失去了一部分的靈魂，所以有些事情你還沒想起來，” 瑟拉娜將我一拽，指向遠處，“看到那邊那只靈魂石了嗎，我可以幫你要回一些來，讓你做出正確的事。”
“什麽正確的事？”我不解的看著她。
“讓愛情延續下去，正確的方式。” 瑟拉娜說著，朝那顆比房子還大的靈魂石施法，讓一些藍紫色的光束，進到我的體內。
我的記憶忽然更加清晰，清晰到，明白了她剛才所說的話，我雙手壓在法卡斯肩上，痛苦的流下眼淚，莫非我終究不屬於這個世界，我們的種種美好，只有這點時間？
“Lucien Lachance——！” 他隨著我的吼聲出現，然後瞬間粉碎，化作雲煙。
三天之後，我們回到文斯塔德莊園，將法卡斯的靈魂交給他的身體，我也累得立刻倒地睡著了。夢中，我進到了一座森林，樹枝上掛滿了人肉，腳下是鮮血混著蜜酒，格外粘稠，空氣中彌漫著，冬堡那個死精靈的臭味。
我猛的坐起來，用力扇著自己鼻子前面的空氣，萊迪亞正坐在對面，一臉好奇。我趕緊一把拉住她：“法卡斯呢？！”
她沒說話，朝我身邊努努嘴。我回身一看，果然，他正平靜的睡著，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，我想碰碰他，卻忽然意識到，這就是那味道的來源。
不行，我不能再聞到這味道了，否則……
我趕緊從床上爬起來，拉著萊迪亞到客廳裏。她見我有了精神，露出笑臉來，給我端上面包和蔬菜湯。這是我平日最喜歡吃的東西，可是現在見了就反胃。
“瑟拉娜已經回去了，不應該啊，她還沒達到目的。” 我撕開幹面包，撿一小塊皮來吃。
萊迪亞撥著爐火，一面說：“她出去‘打獵’。她還說今晚回來的時候你要是還在睡覺，就給你一巴掌，把你打醒。”
我揉揉頭發：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“三天了，瑟琳娜小姐。” 萊迪亞將熱好的牛奶拿過來，“你得趕緊吃點東西。”
“哦！快拿走。” 我捏起鼻子，這味道聞起來惡心到家。
“她不愛喝牛奶，還是我來做點東西。”
擡起頭來，是法卡斯。他正扶著臥室的門，朝我微微的笑著。看著虛弱的愛人，我本想立刻過去抱住，可那臭味就像一團黑色煙霧，猛的撲到我身上。
萊迪亞看我沒說話，替我開口：“你在做什麽，請回去休息。”
法卡斯扶著墻壁和椅子，慢慢移過來：“沒事，萊迪亞。她一直感到不太舒服，得吃點什麽才行。”
我立刻站起來，向後猛退幾步：“聽著，你別過來，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。”
“哦，瑟琳娜小姐，怎麽回事。” 萊迪亞對我的反應大吃一驚。
我貼著墻站著，握著嘴巴，不知道說什麽才好，卻聽到有人在樓上說：“你準備好迎接我的劍了。” 隨著這聲音，威爾卡斯一步步的從樓梯上走下來。
他的到來讓那味道加劇，我摒著呼吸，捂住胸口，想往後退，可後面已經是一堵墻了，哪裏還有退路。眼前的這對雙胞胎不再是親密的朋友，而是敵人。
萊迪亞到我身邊，緊緊的把我抱著：“你到底是怎麽了。” 我把頭埋到她肩膀上，不想回答。
這時大門哢噠一響，懷爾迪瑪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面前，朝後面指著：“這位夫人也是住在我們這裏的嗎？”
“夫人？你很失禮。” 瑟拉娜從他身後閃出來，看到客廳裏的情況，雙手一攤，“現在在幹嗎，開派對？”
萊迪亞搖搖頭：“瑟琳娜小姐覺得不舒服，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。”
“哦，別擔心，她一直這個樣子，我們出去的這個月裏，每天都這副死魚臉。說說吧，為什麽縮在墻角裏。” 吸血鬼公主來到我身邊，和萊迪亞一起，將我一左一右的夾起來。
“因為我身上有種味道，她不喜歡。但是瑟琳娜，你得吃點東西。” 法卡斯試圖看著我，可我卻歪著頭，躲避他的目光。
“啊！我知道了！你！” 威爾卡斯指著瑟拉娜大喊，“是你，你咬了她！”
瑟拉娜趕緊辯解：“我是曾經試圖咬她，但是，你聽我說，當時我並沒有咬下去，那是因為，因為……”說到這裏，她側頭看著我，我也看著她。從那眼神裏我明白，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。
“好了好了，你們先不要吵了，我大概猜到是什麽原因了。” 懷爾迪瑪靈光閃現似的，對萊迪亞說，“你先聞聞她的味道，我知道，你以前經常在一家武器店工作，你一定分辯的出來。”
“瑟琳娜小姐，你聞起來好像……一把尚未鍛造的劍。” 萊迪亞使勁嗅著我的臉。
“那就沒錯了，恭喜，你懷孕了。” 懷爾迪瑪沖我們一笑。
☆、第 80 章
別人都還沒說話，萊迪亞先尖叫起來：“什麽，懷孕？！瑟琳娜小姐，這是真的嗎，你看起來好像已經知道這件事了，吸血鬼小姐你也知道？這是件天大的好事，你們兩個幹嘛這副表情。而且為什麽不告訴我們？” 她還在左一個為什麽，右一個為什麽的問著，卻聽到背後咚的一聲，法卡斯已經倒在地上。
我看著他們幾個七手八腳的把法卡斯擡進房中，心中抽搐疼痛，很想上去抱著他，那惡心的氣味卻像一只黑色的大手，將我推離。我靠在門邊，遠遠的看著他，不敢過去。
“我猜想，他的身體還需要很長時間恢覆，我還是先去雪漫把丹妮卡叫來。” 萊迪亞剛想走，就被懷爾迪瑪拉住，那高大的莊園守衛笑著說：“還是我去找丹妮卡，你留在這裏，不要讓人欺負我們未來的男爵。”
“「恭喜」，我終於能說這個詞了。” 瑟拉娜走過來，將我摟到懷中，嘴角微微上翹，從來沒見過她這麽溫馨的笑容。萊迪亞也來到我身邊，連聲祝賀。
“哼，懷孕，真有意思。” 威爾卡斯在我們背後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。
“哦，你這家夥，真有意思，這是什麽語氣？聽著，就算剛才有點誤會，現在也應該弄明白了，幹嘛這副口氣說話，她可是哥哥的妻子。” 瑟拉娜冷語如珠，沒想到她生氣罵人是這個樣子。
“哦，是嗎？” 威爾卡斯幾步走過來指著我，那味道讓我趕緊將鼻子一捏，“瑟琳娜，你和我哥哥結婚了一年多，一點動靜也沒有。你出去了快一個月，我哥哥在床上躺了一個月，現在你懷孕了，這是哪來的雜種？！”
“給我閉嘴，你這混蛋！” 萊迪亞拔出劍來，擋在我們身前。
“讓你讓她解釋這是怎麽回事！” 威爾卡斯開始了一貫的高音怒吼。
我冷冷的說：“威爾卡斯，安靜點。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，我也沒必要跟你解釋些什麽。”
“你給我聽好了，瑟琳娜，等會丹妮卡來的時候，我會讓她先給你檢查，如果這個孩子的日期不對，今晚這間房裏不會留下一個活人，” 他一把推開萊迪亞，湊到我臉前，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過來，似乎就要立刻變身成狼人一樣，“你還不老實說，這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。”
“你給我聽好了，你……瑟琳娜丈夫的弟弟，” 那吸血鬼公主將喊不上名字的他推了個趔趄，原來她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，“聽著，是我，從這裏接走了她，也是我，將她送了回來。在外面的這一個月裏，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和她在一起，如果說有人要對此負責，那應該是我。沒錯，我才是這孩子的父親！”
威爾卡斯毫不示弱：“你給我閉嘴！不要試圖攪亂視聽，你說這些話幫不了她！”
“你給我閉嘴！” 瑟拉娜打斷他的大喊，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叫起來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欣賞這荒唐的一幕，原來這吸血鬼公主吵架的高招，就是無論對方罵什麽，她都將話語原封不動的送回去，可能這樣對方很快就會詞窮理屈了。
“你們在爭什麽，我才是孩子的父親。” 法卡斯低沈的聲音讓這兩個高八度停了下來。
“你根本就不清楚情況，法卡斯，瑟琳娜這家夥背叛了你！” 威爾卡斯跳過去，把他哥哥拉著坐起來，指著我說，“她趁你受傷的時候，懷了別人的孩子！”
“哦，威爾卡斯，住嘴！” 我又驚又怒，忍不住尖叫一聲，“這是你毫無根據的猜測，怎麽能以肯定的語氣說出來？！”
瑟拉娜忽然撲到床尾柱子旁：“法卡斯，這事情是你弟弟幹的，他就是這孩子的父親。”
“什麽？我冤枉！” 威爾卡斯一蹦三尺高，近似發狂的吼道，“這件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！”
“沒錯，這事情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，所以你最好給我把嘴巴閉起來。” 瑟拉娜瞪著他，這下這個鬼精靈的弟弟才徹底無話可說，也沒有剛才那麽神氣了。
法卡斯拍拍他弟弟，又擡擡下巴向吸血鬼大小姐示意：“你們都不要開玩笑了。瑟琳娜是我的妻子，我非常了解她，她不會背叛我的。”
“我猜現在你應該想過去擁抱一下了。” 瑟拉娜在柱子上一轉，回身看著我。
威爾卡斯似乎還是不死心，連珠箭一樣的問：“你到底什麽時候懷孕的，為什麽不告訴任何人，甚至連我哥哥，也就是你口中孩子的父親也不知道，這是不是太不合邏輯了，我不信你能拿出個合理的解釋來。”
我長嘆一口氣，剛準備說話，忽然門上一響，隨著腳步聲，丹妮卡走了進來，艾拉竟然也來了。看到她倆就像看到救星一樣，我張開雙臂，給她們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你的那個護衛還真是忠誠，大半夜不睡覺，說要去巡邏。” 艾拉指指外面。我點點頭，懷爾迪瑪一向如此，他有自己的計劃，我從不幹涉。
“丹妮卡，你過來看看瑟琳娜，她懷孕了，你告訴我她懷孕了多久，你一定能知道。” 威爾卡斯把她使勁一拽，拉到他自己身邊。
我回頭看著艾拉，她正朝我發出一個表情。讓我回想到那時候在克拉克的追思會上，威爾卡斯詢問到底誰是戰友團首領的時候，艾拉也是這個表情。
“找我來不是給你哥哥看病的嗎？” 丹妮卡甩開他的手，過去看法卡斯，然後回身沖我一笑，“我知道他之前受過重傷，現在沒事，好好休息就行了，不用治療，諾德人不喜歡。”
我回給她笑容，可她這副偏袒我的樣子，由她來告訴威爾卡斯我到底懷孕多長時間這個問題，反而好像更像是串通的，於是我只能向艾拉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“你幹嘛問瑟琳娜懷孕多久？” 艾拉看著他。
“我懷疑這孩子來路不明。” 威爾卡斯也反過來看她，兩人似乎在神交。
艾拉竟然沒有反駁，而是扭頭看著我。
天啊艾拉，這個時候你怎麽能看我？！我剛想發作，卻覺得艾拉這眼神很不對勁，再看看萊迪亞，我最忠誠的護衛已經沈默了二十分鐘，而丹妮卡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瑟拉娜一張糊塗的臉，讓我忽而明白過來，然後忍不住笑起來，最後笑到不能自已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你們這群雪漫的糊塗鬼！法卡斯不像傳聞那樣，更不是Asexuality，好嗎。” 我無奈的搖搖頭，“其實我是在冬堡的時候就懷孕了，可是不想說，因為我知道，這個孩子是怎麽來的。你們應該知道，我實際上是虎人，在天際，虎人難以受孕，所以我找到一個商隊裏的族人，請她給我秘方，喝了之後就能懷孕。我沒想過孩子來的這麽快，所以根本沒有時間和法卡斯商量這件事情，我甚至不確定他想不想要孩子，而且這個孩子還是我偷偷喝藥得到的。”
我摸著肚子，看著有點傻掉的威爾卡斯：“現在滿足你的好奇心了？”
“瑟琳娜他們從溪木鎮過來，回戰友團第一天我就知道了，她不讓我說，所以我沒有告訴你們。” 艾拉終於給出最有力的證明。
“是的，孩子已經超過十二周了。” 丹妮卡遠遠的感知了一下，“我能看看那張所謂的秘方嗎？”
我讓萊迪亞去床頭櫃的抽屜裏，拿出那張紙，和那虎人老婦給我的兩個小瓶子，白色那瓶我已經喝掉，而紅色的還在。那是她說，有些虎人在天際懷孕，會給自身帶來危害，如果在不得已的時候，喝掉紅色的藥水，可是殺死孩子，保住自己。
當然，我從沒有動過這種念頭。
“自從懷孕之後，我就對氣味非常敏感，好像聞什麽都是臭的，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。” 我自說自話，無人能應答。
“照我看，這所謂秘方沒有任何作用。看看這成分，藍山花，紅山花……”丹妮卡將那張紙放到桌上，連連搖頭，“雖然我不是煉金師，但就這幾種花合在一起，不過是泡著花的水而已，如果這能讓人懷孕，那也太稀奇了。”
我忽然釋懷的笑了，難道這幾個月的擔憂都不過是庸人自擾？
“孩子是自然受孕的。”丹妮卡溫柔一笑，接著說：“至於氣味的問題，也很好解決。我可以給你配點藥水，不過你的嗅覺會大幅降低，會需要很長時間來恢覆。”
“會傷害孩子嗎？” 我摸著肚子，小心翼翼的問。
丹妮卡笑笑，眼中露出一絲憐憫：“不會，只用聞藥水的氣味就行了。”
這藥水相當刺鼻難聞，可聞著聞著，似乎那味道慢慢消失，四周原本渾濁的空氣變得異常清新。丹妮卡收起藥水來，將其他人統統趕出房間，只留下我和法卡斯獨處。
“對不起，親愛的，真的對不起。” 我含著眼淚，來到他對面坐下，“之前那些味道，只要聞到我就會覺得好難受，怕反應太大，孩子就留不下了。”
他將我一把抱到懷中，輕輕的吻著我：“是我說對不起才對，沒發現你懷孕了。我這麽粗心，怎麽做父親。”
“你會是最好的父親，我知道。” 我擡起頭，吻著他的嘴唇。
他深深的吻了我好一會，才舍得放開：“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懷孕的，我們在冬堡的時間那麽長。”
“你也變得和威爾卡斯一樣好奇了，” 我撥弄著他的胡渣，眼睛彎彎一笑，“我猜，是在首席法師居住區裏，那張柔軟的床上。”
“哦……那次，那次很棒。” 他看著天花板，好像陷入回憶中，可愛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。他看我笑的開心，也笑起來，將我摟到懷中，繼而翻身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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